回到顶部
乡建研究
国际比较
产品类别: 国际比较

汪晖:《短二十世纪:中国革命与政治的逻辑》自序

1911年革命尚在孕育之中的时刻,1907年,年仅26岁的鲁迅在一篇古文论文中,用一种古奥的文风,谈及他对刚刚降临的“世纪”的观察:

意者文化常进于幽深,人心不安于固定,二十世纪之文明,当必沉邃庄严,至与十九世纪之文明异趣。新生一作,虚伪道消,内部之生活,其将愈深且强欤?精神生活之光耀,将愈兴起而发扬欤?成然以觉,出客观梦幻之世界,而主观与自觉之生活,将由是而益张欤?……内部之生活强,则人生之意义亦愈邃,个人尊严之旨趣亦愈明,二十世纪之新精神,殆将立狂风怒浪之间,恃意力以辟生路也。

鲁迅用两句话概括了他所说的“二十世纪之新精神”,即“掊物质而张灵明,任个人而排众数。……” 这两句话中的“物质”指由英国工业革命所引导的“十九世纪物质文明”,即资本主义经济;“众数”则指由法国大革命所开创的“十九世纪政治文明”,即宪政民主及其议会–政党制度。鲁迅宣称:“十九世纪”的创造力在其世纪末已经式微,自由平等正在转变为凌越以往专制形式的新的专制形式。……因此,正在降临的新世纪为中国所确定的目标是超越欧洲双元革命及其后果,建立一个每一个人都获得自由发展的“人国”。

这是中国历史中最早的关于“二十世纪”的表述之一。对于当时的中国人而言,这个概念如同天外飞来的异物,因为在此之前,并不存在所谓“十九世纪”,也不存在“十八世纪”。1907年是光绪丁未年,或清光绪三十三年。光绪是满洲入关后的第九位皇帝。在鲁迅的文章中,作为“二十世纪”对立面的“十九世纪”并非指涉此前的中国历史,而是由法国革命和英国革命所开创的历史时代。但对于鲁迅而言,只有将“二十世纪”这一异物作为我们的使命,中国才算获得了“自觉”。为什么如此呢?因为十九世纪欧洲的“双元革命”正是晚清中国的改革和革命浪潮所确立的目标。从1860年代起,在两次鸦片战争失败的阴影下,中国开始了以富国强兵为内容的“洋务运动”;伴随甲午战争 (1894) 的失败,这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运动直接地转变为以戊戌变法为标志的政治改革运动,其内容之一,便是模仿欧洲立宪政治,建立国会,将王朝改变为“国家”。这场政治改革运动的失败标志着一个民族革命时代的降临,在汹涌澎湃的革命浪潮中,共和国正在地平线的另一端渐渐升腾,而推动这个新中国诞生的力量不就是欧洲的民族主义、市场经济、物质文明和政治体制吗?因此,即便中国不存在西欧和俄国意义上的“十九世纪”,为了超越晚清改革和革命的目标,“二十世纪”也将是中国的使命或获得“自觉”的契机。

在这个意义上,“二十世纪”不仅是“十九世纪欧洲”的异物,也是内在于“二十世纪中国”的异物。异物不是一个,而是许多个:倡导“君主立宪”的康有为同时写作了不但超越他自己提出的“君主立宪”主张而且超越整个“十九世纪”全部内容的《大同书》,呈现了一幅综合了儒家思想、佛教理念和乌托邦共产主义的世界图景;激进的民族革命者章太炎用“齐物平等”的思想深刻地批判了“十九世纪”的国家主义、种族主义、政党政治、宪政民主和形式平等,他本人也成为这场革命运动内部的“异类”;即便是1911年革命的领袖孙文也试图将两场对立的革命—即“十九世纪”的民族革命和富强运动与“二十世纪”的社会革命—─综合为同一场革命。如果主权国家、民族认同、政党政治、公民社会、工业革命、城市化、国家计划、市场经济,以及与之相适应的教育体制和媒体文化,构成了这一时代中国社会变革的基本内容,那么,作为异物的“二十世纪”就潜伏于其内部。换句话说,二十世纪中国的大部分变革内容乃是“漫长的十九世纪”的延伸或衍生,但又内在地包含了其对立面和否定物。用鲁迅的语言来说,即“二十世纪之新精神,殆将立狂风怒浪之间,恃意力以辟生路也。”“意力”表达的是一种能动性,一种超越客观条件而从事创造的能量,但这种超越客观条件的创造性能量并不是纯粹的主观性,而是一种将斗争目标纳入更广阔范围的产物。

在中文里,“政治”的含义取决于具体的语境,但并不存在political 与 politics 之间的严格区分。在一个多民族帝国的地基上创建一个单一主权的共和国,同时让单一主权国家内在地包含了制度的多元性;通过否定政党和国家的文化运动来界定新的政治,同时创造出一种区别于欧洲十九世纪的政党和国家的政治类型;以人民战争的形式推进土地改革、政权建设及政党与大众之间的循环运动,形成一种具有超政党要素的超级政治组织;在一个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均未成熟的社会里推进一场指向社会主义的阶级运动,将政治性和能动性展开为阶级概念的重要内容……总之,在一个以多民族的农业帝国里不但发生了阶级政治,而且发生了“社会主义革命”,这一现象不能直接从现实条件内部推演出来,毋宁是政治化的产物。

2004年,在为《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所写的序言中,我曾说:“在漫长的二十世纪里,中国革命极其深刻地改变了中国社会的基本构成,我们不可能仅仅在‘中国’这一范畴的延续性中说明现代中国的认同问题。我希望今后的研究能够在这方面提供新的历史解释。……”我想补充的是:也正是这个世纪将“中国”带入了一个难以从“过去”中衍生而来的时代,从而任何对于“中国”的界定都无法离开对于这个世纪的解释。这本论文集就是从《兴起》结束的地方开始的,他集中于探索二十世纪中国及其政治过程。在过去十年中,我已经将“二十世纪”从“漫长的”修订为“短促的”,其核心部分是从1911年辛亥革命前后至1970年代中期“文革”结束前后的“作为短世纪的漫长的革命”。在这个世纪中,政治化与去政治化是相互纠缠、反复出现的现象,但也可以视为不同时期的主导趋势。因此,我们不妨从政治化、去政治化和重新政治化的脉络探索这个世纪的潜力。

我从三个路径出发思考二十世纪中国的政治化,即政治整合、文化与政治、人民战争。这三个主题诞生于革命与战争的时代,但又以不同的形式出现于其他历史时期。政治整合将对国家形式的探索展开为一个政治竞争的过程──这里所指的政治竞争不仅是不同政治力量之间的竞争,而且是不同的政治原理之间的竞争,从这一激烈的竞争过程中产生的“国家”包含了强烈的政治性,因此,仅仅抽象地说明“国家”或“民族–国家”是无法把握“国家”与政治过程的关系的,持续的文化运动刷新了对于政治的理解,重新界定了政治的议题和领域,创造出一代新人;人民战争不但是从根本上改变现代中国城乡关系和民族认同的政治动员过程,而且也对我们熟悉的政治范畴如阶级、政党、国家、人民等等进行了改造与重构。离开了政治化的复杂过程,我们几乎不能历史地把握这些政治范畴在二十世纪语境中的独特意义。

这三种政治化的过程渗透在整个二十世纪中国的方方面面:政治化既体现为激进的革命与策略性妥协的过程,也表现为将青年问题、妇女解放、劳动与劳工、语言与文学、城市与乡村等等问题纳入“文化”的范畴,让政治成为一个创造性的领域;既体现为将军事斗争、土地改革、政权建设、统一战线融为一体的“人民战争”,也呈现为人民战争对十九世纪以降的各种政治范畴的转化,例如政党与大众运动之间的边界模糊了,政权不同于传统的国家机器,阶级成为阶级化过程 (如农民成为无产阶级政治力量),等等。在1950–1960年代,即便在主权概念笼罩之下的国际政治领域,抗美援朝战争和中苏两党论战,也提供了军事和国际关系领域的政治化案例。

二十世纪的政治创新是与持续的战争、革命和动荡密切相关的。伴随1989–1992年的世界性转变,由中国革命和俄国革命为标志的社会主义运动以失败告终。“短世纪”以这一悲剧性的方式告终为人们理解二十世纪提供了一种否定性的视角,即将政治化过程本身视为悲剧的根源,进而拒绝一切与这个世纪的政治直接相关的概念─—阶级、政党、民族、国家、群众和群众路线、人民和人民战争等等。

然而,这些概念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意义上是政治化的,又在何种条件下趋向于去政治化?以阶级概念为例,它在二十世纪的政治动员中产生了巨大的作用,但这种动员包含了两种可能性:其一,即便在身份或财产权意义上并不隶属于某个阶级,也可以成为某一阶级的马前卒或战士,如农民或出身统治阶级的知识分子成为“无产阶级”的主体甚至领袖;其二,阶级出身成为僵固不变的制度化的身份标记,成为衡量敌我的基本标准。两者都可能产生动员,但前者是政治化的,后者却是去政治化的。再以政党为例,人民战争条件下的政党与群众路线有着密切的联系,所谓“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由此产生了巨大的政治能量和活力;但在执政条件下的政党却常常与群众相互隔绝,蜕变为一般性权力机器,形成了政党国家化的现象,亦即政党的去政治化现象。因此,与许多试图在这些范畴之外寻找新政治的方法有所不同,我试图对这些范畴自身及其演变进行分析,从中理解政治化与去政治化的枢纽和逻辑;即便这些范畴全部源自“十九世纪”,我也试图从中找到内在于它们的异物,因为正是这些异物使得这些旧范畴在特定语境中焕发出巨大的能量。

在同一个意义上,探寻新的政治也不可能离开对于这些异物的解释。从对文化政治的解释到对人民战争及其演变的思考,从对后政党政治的追溯到对齐物平等的研究,本书的各个章节就是对于这些内在于二十世纪政治实践的异物及其可能性的探究。就像布洛赫 (Ernst Bloch) 笔下的“希望”一样,作为被压抑的现实,异物很可能会以新的形态、在不同以往的关系中,作为未来再度出现于我们的时代。

 

2015年4月8日星期三于清华园

文章来源:“活字文化”微信公众号

文章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src=3×tamp=1530704248&ver=1&signature=W39O5a2vF40hg4-9EJ-wiHLwXCFcl*eT0d-lHJa489xPOht3l1fCpXqxfpMP6lzP7KMZBgHYbrSLHtifF6hU7Fil0VKslZYFq-UECIYkv7K3f*Hw5e8Ea*yS-m4eOHHMl8kx0FBjvRGqGJS4DCXy*A==


相关产品 / Products More
  • 发布时间: 2020 - 08 - 02
    2020年7月23日,温铁军教授在第七届南南论坛延伸活动上,直播讲述了“新冷战的前世今生”。以下内容为文字实录。新冷战的前世今生温铁军主持人严晓辉:各位老师、各位朋友,温老师、健芝老师,大家晚上好,我是严晓辉,在全球大学和国仁乡建工作,很荣幸主持今晚的活动。这里是南南论坛的Zoom会议室,我们同步转播到B站,非常感谢各位师友和网友的支持。第七届南南论坛从7月8至17日成功举办,为了呼应参与者的要求,我们继续推出南南论坛的延伸活动,温老师的讲座是第一场,后边会继续推出新的系列讲座;下周四的同样时间,我们还有戴锦华老师为我们带来的世界电影课,并且也会做成一个系列;同时我们正在邀请南南论坛的其他讲者,继续参与到我们的延伸活动当中。下周我们也将邀请论坛的所有参会者对论坛活动进行回顾和讨论,也欢迎大家提出感兴趣的议题,我们将尝试邀请相关的老师,继续和大家交流。今天晚上的讲座题目是:“新冷战的前世今生”,这是温老师专门为延伸活动准备的新题目,也是温老师科研团队的最新的研究议题之一,此前我们发布了讲座预告,摘录了一些基本观点,希望对大家听讲座有帮助。对很多人来说,冷战只是一段历史,似乎与当下没有关系,也有人会认为这些只是国际政治议题,和日常生活没有关系。但其实,认识历史非常重要,我们今天的世界,全部是由我们的历史所塑造的。历史呢,又不只是简单的客观事实,如何看历史,也由我们的看法所决定;同一个事...
  • 发布时间: 2020 - 05 - 21
    凤凰网财经讯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世界经济陷入停摆。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危机,全球经济正面临着需求供给双重冲击,任何经济体都难以独善其身。值此变局关键时刻,凤凰网财经联合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举办以“全球经济与决策选择”为主题的“2020凤凰网财经云峰会”,为期7天的超级财经周里,嘉宾们观点犀利,金句频出。随着新冠病毒的蔓延,全球粮食贸易问题、国内粮食安全问题,农产品的生产及流通问题都出现新挑战。如何重新审视我们的粮食和农业问题?如何以疫情为契机带动农业转型与乡村振兴?在5月13日的“2020凤凰网财经云峰会”上,著名“三农问题“专家、西南大学中国乡村建设学院执行院长温铁军分析了疫情影响下的三农形势,他提到2008年发生华尔街金融海啸时,全球曾经出现了38个饥饿国家,而今年的形势更值得关注。温铁军分析,因为和粮食有关的供应链即物流,受到了疫情的严重影响。过去能够通过调存来解决粮食短缺问题。在今年这种形势之下物流或供应链的断裂,会导致对粮食调运的不利影响。此外温铁军表示,供应链断裂本身还造成一个严重影响。由于我国粮食生产的化学化程度高,石油农业已成既成事实。因此当供应链发生断裂的时候,以过度依赖用化肥农药除草剂等化学品来维持农业产量的生产方式会受到较大冲击。“从三农的形势来说,第一大值得关注的就是疫情是否会影响粮食安全,农业生产”,温铁军说...
  • 发布时间: 2020 - 04 - 06
    印度著名左翼作家、知识分子阿兰达蒂·罗伊近日在《金融时报》上刊出《“大流行”是一个传送门》一文。在文中,作为印度知识分子,罗伊分析了“大流行”对印度的威胁,为它产生的次生灾难做了时间线的梳理和在场的报道式分析。此外,作为全球左翼知识分子的一员,她也分析了大瘟疫所揭露出的我们与世界的关系,并提醒我们,不要渴望回到“正常”,没有什么比回到“正常”更糟糕的了,我们需要把这场瘟疫看作一个传送门,从这里开始想象和抵达一个新的世界。本文版权归作者所有,《澎湃新闻·思想市场》经罗伊授权翻译刊发,以飨中文读者。阿兰达蒂·罗伊,印度作家、社会活动家、左翼知识分子,著有《微物之神》、《极乐之邦》文|阿兰达蒂·罗伊译|伍勤谁还能继续用“病毒式传播”(gone viral)这个用语而不打个寒战?谁还能在看到任何东西时——门把手、纸板盒、一包青菜——不去想象它可能附着着那些看不到的,不死却没有生命的,带着吸盘的斑点,随时等待着吸附到我们的肺部?谁还能想象不带恐惧地亲吻一个陌生人,跳上一辆公交车,或是把孩子送到学校?谁还能想象享受那些普通的乐子而不去评估其风险?我们中的谁在现在没变成一个侃侃而谈的流行病学家、病毒学家、统计学家或预言家?又有哪一个科学家或医生没在暗自向上苍祈祷奇迹发生?哪一个神甫没有(至少是偷偷的)向科学俯首称臣?甚至在病毒正大肆扩散的同时,谁又能不被城...
  • 发布时间: 2020 - 01 - 07
    摘 要:本文从历史个体的角度出发, 对日本农业协同组合 (以下简称农协) 在历史上存在的意义以及使其发生演变的条件做出具体分析, 建构农协理性的分析框架, 诠释农协理性的两个属性——基层横向综合农协的合作属性与纵向联合会的垄断属性的内涵与关联。此外, 通过农协20世纪60年代至2000年前后的具体数据得出:在内外部经济变化的过程中, 日本农协以系统综合性事业经营的替代方式, 继承与强化了原本基于东亚社会农户理性与村社理性的内部化处置外部性风险的机制, 其不单是合作经济组织, 同时也是在整个农村地域体现国家意志的、经济社会政治等综合性的垄断组织。关键词:农协理性; 合作属性; 垄断属性; 内部化;作者简介:侯宏伟, 副教授, 研究方向:农民组织化、农村发展;E-mail:houhongwei@htu.edu.cn;       温铁军, 教授, 研究方向:国际农业比较, E-mail:wentj@ruc.edu.cn。;收稿日期:2019-06-13基金:河南省财政专项课题 (豫财科[2017]188号);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 (16BJY099); 中国人民大学“中央高校建设世界一流大学 (学科) 和特色发展引导专项资金” (16XNLG06);河南师范大学博士启动课题 (qd16138);1 问题...
  • 发布时间: 2019 - 09 - 19
    主讲嘉宾:温铁军,现任中国人民大学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西南大学中国乡村建设学院执行院长,福建农林大学海峡乡建学院执行院长。先后在多个中央和国家机关从事政策研究;2008年获中国人民大学优秀教学成果一等奖,“和谐中国年度人物奖”。 关于中美贸易战,我们不能被网络上热议的标题党所蛊惑,越是情绪化的讨论越容易引起许多分歧。在贸易战这个角度上,经过三十多年发展,中国经济已经深度融入世界经济体系,外资占中国产业的高比例的控股权。实际上,贸易战并不仅仅打疼了我们,也打疼了外资。在中美贸易谈判中,谈到阿根廷会议的时候,美方突然加码,且我们原来要求他改变的那些对中国侮辱性的话语,比如你们偷窃知识产权,他仍然坚持写进去;要求你写明已经连续发生空难的波音737max要买多少架;要求所谓治外法权,美国不仅要监督,还要派人来你这监督,这是殖民地时期的东西,所以哪个领导敢签这协议?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几乎让无可让。所以你看我们这次反制裁之后,波音737max我们不仅不买了,你还得给我退了。当前,学界已有基本共识:世界正在发生重大的变化,从中方的角度看,经过特别漫长的斗争,特别是流血牺牲的斗争才建立了相对完整的国家主权,在主权问题上没有让步余地。我们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正直接面对后贸易战时代的来临。但中美如此深刻的矛盾是如何演变而来的,我们可以从中国...
  • 发布时间: 2019 - 08 - 26
    5月出发前,查以色列的天气,似乎并不算太炎热。但当我们真正置身其中时,车外动辄50摄氏度的高温让我们不禁好奇:以色列,怎么能在如此干旱和炽热的自然环境中,成为农产品和农业技术的输出国?我们带着这个问题,从自然资源、农业技术、公众教育、农村发展以及共同体的营造等几个方面,观察这个死海之畔的国度如何理解和实践农业和食物体系的可持续发展,在死海边找到活水,也希望和国内的读者探讨其中值得我们借鉴的经验。1、活水、死海和盐碱地探寻以色列的水源,必须先来到位于以色列最北部的黑门山(Mount Hermon)。山脚下,肥沃的良田,以及大型的灌溉设备,跃然眼前。〇五月的黑门山,山顶还有积雪,山脚下,第一季的麦子已经被大型农机收割完毕,肥沃的土地,在等待第二季的耕作再驱车半个小时,就能来到边境的但城(Tel Dan)自然遗产国家公园,这里有以色列最大的瀑布。在茂密的树林里上溯瀑布的源头,一路上奔涌的山泉水由黑门山的积雪融化所形成。冰凉而清澈的山泉,蕴藏着无穷的能量。水源,能够滋养一方土地。正是它们,让山脚下那一片现代化农业景观应运而生。〇黑门山的冰泉水活泼热烈,沿途滋润了无数生命继续向南驶去,来到碧波荡漾的加利利湖畔。这里是中东最重要的淡水湖之一,水产资源非常丰富。它养育着湖畔的人民,让他们能够在数千年前,就在此栖息繁衍。同时,加利利的透彻湖水,塑造了诸多重要的文明形态,诞生了一系列“神迹”。我们追...
换一组
投稿讨论
ruralrecon@163.com
Copyright ©2017 重庆爱故乡文化传播中心
犀牛云提供云计算服务